大飞超级榴莲工厂
马来西亚树熟直供
战略主张 · 一位十年店主的自白

我也吃不起我卖过的水果

这是我们联合创始人王岐的真实十年:一家精品水果店从起步,做到同城同类型店里数一数二,再到关门。把这份经验原原本本讲出来,是想给还在开店的同行,留一点借鉴。

王岐 口述 · 大飞 整理 2026年10月3日 阅读约 12 分钟

这篇自白,讲清了三件事

  1. 我赢过,赢在“缺”。从榴莲到高端进口果,卖的都是顾客没见过的东西;我曾真的以为自己在卖品质。
  2. 我输了,输在只剩“贵”。两次大难都站住了,最后却慢慢发现:没人说不好,但没人买了。
  3. 十年换来一个字:真。现在的顾客不缺贵的,缺真应季、真口感、真价格。

店关掉以后,我第一次站在柜台外面

店关掉以后,我第一次以顾客的身份,站在了水果柜台外面。

摆法我熟,价签我也熟。哪些位置用来引流、哪些位置放利润款,我闭着眼睛都看得懂。可看着那些我卖了十年的东西,我发现一件挺难为情的事:让我自己掏钱买,我也舍不得。

原来,我也吃不起我卖过的水果。

而十年前不是这样的。那时候我是站在柜台里面的人,我的店做到了这座北方小城同类型店里数一数二。

王岐站在自己的精品水果店里,身后是堆满的水果和水果灯箱广告
当年我的店:柜台里灯箱、礼盒、堆头,都是我一点点摆出来的。

起早爬半夜,也卷不出头

我最开始做的是大众水果。做了没多久就发现,大众水果想卖得好,就得被动卷进价格战。

起早爬半夜拼心血去采购,拉回店里摆大堆头、开大喇叭,一天到晚累得要死。除了少数讲人情的回头客,生意很难长久维持。赚的是辛苦钱,可辛苦本身,护不住一家店。

后来我开始试着上普通精品,一上手,就尝到了不一样的甜头。

我这才明白:没吃过好东西的顾客,很多不是消费不起,是根本不知道这个品质、这个口感的东西存在。时不时有人因为水果口感好,当面夸我几句。这一被夸,我当场就爽到了——那种被认可的感觉,比多挣几块钱上头得多。

第一次卖榴莲,我“虎”得可以

说来也巧。被夸完没几天,我去市场上货,一个批发商那儿刚到了一批金枕榴莲。他给我算账:进价不便宜,一斤我只加两块钱,回家按走量卖,肯定挣钱,一整箱都出掉,一箱能挣不少。

那个年代,整个城市的水果超市加在一起,也找不出一百箱榴莲。因为不懂,大家都不怎么碰。我听他说完,一口气进了几十箱——现在回头想,就算梁静茹本人站在旁边,那点勇气也不够我用的。

很久以后我才知道,那批货他自己压多了,正愁呢,就等我这样的生面孔上门接两件、帮他轻松一下。后来聊天他也直说,真没想到我那么虎。

但这事儿我不怪他。交易是你情我愿,他报的价也是明着说的。新手入行那点信息不对称,是我自己上的第一课,学费本来就该我交。

榴莲到了店里,我把它们全部、全部打开,摆上货架。那时候抖音还没有,快手也没流行,我就在朋友圈发了一条。人来了,榴莲也没剩多少——可剩下的,全是生果、烂果、夹生果。去掉损耗和掉秤,头一仗,我赔了一千多。

更大的钱我也赔过,所以这一千多,我赔得起。更要紧的是——虽然赔了钱,我的感觉,来了。

夜间街边,王岐扶着一个全身用榴莲刺壳拼成铠甲的人形模特
为了让人记住榴莲,我把壳子扎满整个假人——那时候满脑子都是怎么把榴莲卖出名堂。

赔了一年,赔出几千个老顾客

于是我接着赔。

这一赔,就是一年。榴莲前前后后让我让出去五十多万。但这一年我没白过:店里攒下了几千名老顾客的联系方式,这些人都是冲着榴莲、也冲着我卖货的样子来的。

靠这批顾客,我在别的水果上挣回了钱——车厘子、节日礼盒、平时的精品,第一次让我一年的利润站上了七位数。这是我水果生涯里很重要的一个节点。

今天复盘我才看得清楚:那年真正挣钱的,不是榴莲,是车厘子和礼盒;榴莲干的事,是帮我把人引进门。可当时我不这么想,我满脑子只有一句话——“感觉来了。”

一边做生意,一边交朋友

后来我和顾客越来越熟,好多人处得跟朋友一样。他们一来,我都不忍心挣钱,有的还得往里搭一点。可我愿意。

一边做生意、一边交朋友,那种感觉太好了。就这样稳稳往上走,我很快做到了同城同类型店里数一数二。

现在看,那大概是我最风光的几年。也是在那几年,我心里悄悄长出了一个念头:我卖的不是普通水果,我卖的是品质,是好东西。这个念头,后来陪了我很多年。

大年初一,几十板车厘子压在库里

2020年初,疫情来得很快,春节全城突然管控。我被打了个措手不及——大年初一,路上想找个说话的人都难。

可我的冷库里,光高价车厘子就压着几十板。别人过年是过年,我又一次回到了解放前。

店赔没了,我就去租库房——与其说租,不如说蹭地方。我这种人可能天生有点好命,最难的时候,总有不看热闹的人。一个朋友伸手,借我地方、帮我周转。我靠着这点喘息做了一年社区团购,一年下来,人又缓过来了。

我得说句公道话:疫情只是那一拳,真正让我后来一次次吃亏的,不是它。是我站起来的那个姿势——和倒下去之前,一模一样。

牌子重新立起来,老顾客就进来了

缓过那口气,我回到街边重新开店。虽然中间隔了一年多,可牌子立起来的那一瞬间,老顾客就进来了。

他们说,找不到我了,也看不到我的店了,别人家的水果,吃不上口了。没办法——我的感觉,它又来了。

我告诉自己:接着走精品路线,而且要比以前,还要精。

就这样,生意又好了一年多。回来的是老交情,我很感动。可我没意识到:老交情能帮我把店门重新打开,却没法替我回答一个新问题。

王岐双手扶着一块蓝色招牌,招牌上用榴莲刺壳拼出“水果大咖”四个字
牌子重新立起来,老顾客就回来了。这四个字,是我用榴莲壳一颗一颗拼的。

“兄弟,东西是好,就是有点太贵了”

那时候,开始有顾客跟我说:兄弟,东西好确实好,就是有点太贵了,吃不起。

我耳朵里听不进去。我心里想的是——你吃不起没事,你别耽误我追求品质。

这句话很难听,但我今天想原样把它放在这儿,不修饰、不找补。因为那就是我当年真实的样子。我还想:我宁愿被人说一万句贵,也不想听见一个“不好”。

售后上,我是个生不起气的人。只要顾客说不好,我基本都是东西不要了、钱也照退,这个规矩我守了很多年。可我那时候只会赔钱息事,却始终没听懂,他们嘴里那个“贵”字,到底在说什么。

货架越摆越高,我觉得这才叫本事

那之后,店里的货架越摆越高。网纹蜜瓜、甜柿子、上百元一斤的葡萄、澳洲荔枝、新西兰车厘子、各种李子、冷冻猫山王,慢慢都成了货架上的常规货。

很多东西,当时本地批发市场都没怎么见过。在一座北方小城里,我还真卖得动,而且卖了很久。我把这当成自己的本事,心里那股劲更足了。

我当时不会承认:这些货卖得动,有很大一部分原因,还是因为“少见”。我以为顾客在为品质买单,其实他们中有不少人,是在为“没见过”尝鲜。

没人说不好,但没人买了

一直到后来,市场慢慢变了。

等我回过神,情况已经成了这样:多数老顾客开始嫌贵,剩下的一些熟面孔,来得也越来越少。

没有人说我的东西不好,这是真的。可没那么多人买我的货了,这也是真的。

顾客没有吵架、没有退货、也没有发朋友圈抱怨。他们就是安安静静地,不再来了。就像吃到一口不对的东西,不吐、也不说,只是不想再夹第二筷。

我开始慌,拼命调整品类,又去布点、开多店。店门口一箱箱进、一箱箱空,热闹还是那么热闹,可算账的人心里清楚——人,在变少。

王岐在店门口整理一堆空掉的榴莲纸箱
拼命补货、布点,想把场子再撑起来。可有些变化,不是多摆几箱货能挡得住的。

现实最后告诉我一句话:一个牌子如果路走歪了,再往后做,起点比一个新牌子还低。

因为我的店名只要一出现、被人看见那一刻,“卖榴莲的、卖礼盒的、卖高端货的”,已经在人家脑子里根深蒂固了。我端什么新菜上去,都盖不住那口老味道。

店,最后关了。

十年,我到底走错在哪一步

关店以后我反复想,这十年,我到底是哪一步走岔了。

早些年,山竹、榴莲、大樱桃、车厘子都还少见,那个时期我卖的是“缺”;后来做高端进口果,卖的还是“缺”。我赢,是站在了缺的风口上;我输,是因为“缺”慢慢没了,我却还保持着卖缺的那个姿势。

这些年,大家的消费越来越真实了。网上随便一查,产地、价格、评价全摆着,靠信息差、靠“没见过”挣钱的日子,回不去了。

这不只是我一个人的感受

行业里的信号是一样的:连头部水果连锁也在2025年上半年收缩门店、主动打起“高品质、高性价比”的仗;一些高端精品超市关店后,原址换成质价比业态,人气立刻回来。这说明顾客手里不是没有钱,是钱只肯付给“对得上”的东西。

成熟零售里也早有人把“真”做成了制度:有的企业把进价、毛利、检测结果直接摆上货架,靠主动消除信息不对称挣钱;也有外资超市试过精品路线走不通,干脆回头专心做质价比,反而一家家火起来。

来源:证券时报、上海证券报关于水果连锁2025年经营情况的报道;界面新闻关于高端精品超市的报道(2025-2026)。

这个时代也缺,缺的是“真”

我后来用一个字,把这十年的教训收拢起来——真。

现在消费的主力军要的东西,其实也是一种“缺”,但缺的不再是少见,而是真。我的理解,是三条:

真应季、真口感、真价格

其一,真应季

水果要在它的优势产区、自然成熟的时段采。应季不是守着我们本地的日历——南半球应季长出来的车厘子、马来西亚产季的榴莲,按产地论都是应季。跨季卖没关系,关键是把产地和产期标明白。反季节的东西不是都不能吃,但想吃出这一类水果该有的那口风味,最好的时候就是它的季节。

其二,真口感

应季完熟的果子,才有这个品类独有的风味。科学上也讲得通:葡萄、草莓、樱桃这类果子没有后熟阶段,提前摘下来,放再久也补不回枝头那口香;能后熟的果子,冷藏催熟能补回甜度和软度,却很难补回完熟才有的香气。这跟“违规美化外观”是两码事——合规的保鲜打蜡是保护,我不反对;我反对的是拿处理去掩盖生果、次果,拿标签去冒充产地。

其三,真价格

真价格不是便宜,更不是要把价都压成一样。是价和品,要对得上。我自己十年体会最深的恰恰是:价格其实是这三样里相对最不敏感的——在应季和口感先成立的前提下,皮毛再好看一点的货,贵一些,永远有人愿意买单。可一旦倒过来,先定了高价、再去谈品质,“贵”就从好东西的结果,变成了把老顾客挡在门外的门槛。

应季的好水果,吃一口能让人精神愉悦;反季节、又一味加重调味的东西,就像一盘味素放多了的菜,到嘴里就泄口,不想再吃第二口。

外观再好看的水果,如果吃不出这个品类独有的风味,任何人也只会买一次。

这篇话,是想留给同行的

我已经不做店了。但我这点经验,现在成了我们团队选品、看门店时的一把尺子。我也想把它讲给还在开店、还在做单品的同行听,谈不上指点,就是几句踩过坑之后的实在话:

现在我自己也回到了普通顾客的位置上,每天和所有人一样,就想买一口真的、应季的、吃了还想再吃的水果。

这十年和这家店,换来的就这一个字。我把它放在这儿,给同行当个提醒,也算那家关掉的小店,最后一点用处。

大飞 · 编者记

看着他开店,也看着他闭店;现在,他是我的联合创始人

十年前大飞和王岐的第一张合影,两人站在一张摆着茶具的茶桌后,身后墙上挂着书法
十年前,王岐第一次来我们公司时,我们拍的第一张合影。

王岐是我的第一个客户。我刚开始做猫山王的时候,他就开始卖我的货,那时候大部分人还不知道猫山王是什么。我看着他的店一点点做起来,最风光的时候,一家单店一年能卖五百箱猫山王,比有些连锁店卖得都多;后来,我又看着他关了店。

这张合影,是十年前我们认识的时候拍的。他是最早选择和我们站在一起的人,也是第一个到公司、第一个和我合影的人。回到店里,他把这张照片挂了起来。

在我创业的第八年,王岐关掉自己的店,加入了我们的团队,现在是我的联合创始人。他懂门店,我懂基地,所以我们一起去跑门店,配合得特别好——他进店看一眼,就知道这个店能卖什么品、是不是我们的目标客户、提升的空间在哪里。

所以我特别有信心,建起这样一个组织:让王岐带队,认真、用心地去研究每一家门店,带着一个合适的货盘,去给他们赋能。我也很珍惜这份缘分,更希望他的这份能力,不只服务我们自己的产品,也能帮到更多同行。

——大飞,2026年10月

常见问题

这是不是店做不下去了,才反过来讲贵的不好?
不是。我靠精品起家,贵而值的东西卖了十年,以后也支持。我反思的是“价不配品”,是自己当年把“越贵越好”当成了执念。真价格不是便宜,是钱和东西对得上;我反对的是只剩贵,不是高端本身。
猫山王是不是反季节?冷冻的是不是不新鲜?
应季按产地论,不按我们的日历论。马来西亚猫山王有自己的产季,液氮冷冻是海关准入的正规工艺;南半球应季进口的车厘子,道理一样。跨季的货标明产地、产期,顾客心里有数。
一边说价格最不敏感,一边顾客嫌贵,矛盾吗?
不矛盾,关键在前提。价格不敏感,只在“先满足应季和口感”时才成立。我当年的货越来越偏离日常应季场景,顾客买的是惊艳一次,不是常吃常买。顾客不敏感的是“值”,不是“贵”。
合规的打蜡、催熟,算不算“假外观”?
不算。合规食用蜡、合规催熟是合法的商品化处理,是对水果的保护。反对的是四类违法行为:使用非食用物质、超范围超限量用药剂、用处理掩盖生果次果、标签造假冒充进口和产地。
“真”的标准由谁来认证?
不自封。真应季看产地与产期标示,真口感看按批检测与不好吃可退,真价格看明码标价和按质分级对应。接受第三方检测和消费者监督,也欢迎行业一起把“真”做成共同标准。